为什么张国荣能在去世十几年后人气不减甚至粉丝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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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爱张国荣?

我听别人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够一直的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的时候。

——《阿飞正传》

时光倒回 2003 年,那年大事频出,非典爆发,

伊拉克危机升级,

神舟五号发射,

人们仿佛还未适应新世纪的到来,希望与绝望并存,不知世界会向哪个方向发展。

也是在那一年,4 月 1 日,香港文华酒店,24 楼,张国荣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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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验了《阿飞正传》中的那句台词,“无脚鸟”,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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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人追忆他的故事,翻唱他的歌曲,重映他的电影,用仰望的姿态,为他的生命镀上一层层传奇的光色。

17 年过去了,我们为什么,这么爱张国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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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荣的童年难称幸福,出生于裁缝大王张活海家中的他原名张发宗,排行老幺,按理说应该处处受宠的他,儿时在家中却是经常被忽略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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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导致了他童年略显阴郁的性格,刚步入青春期,13 岁的张国荣就被送去了英国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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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半之后,因为父亲的病重,张国荣选择回到香港,回到父亲身边,在英国受到西方文化耳濡目染的他,1977 年参加了亚洲歌唱比赛,在决赛中他选择的曲目是《American Pie》。

American Pie 张国荣 - 热·情演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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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出自 Don Mclean 的经典民谣被张国荣多次演唱,直至他生命结束前的最后一场演唱会。

亚洲歌手大赛的亚军让他进入了演艺圈,但张国荣初入演艺圈的经历,着实不是那么的顺利,起起伏伏 7 年之后,才靠着《Monica》真正走红。

MONICA 张国荣 - 张国荣经典金曲伴唱音乐 KARAOKE VOL.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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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期张国荣在影视上也是经历了诸多坎坷,甚至有初涉影视圈被连蒙带骗出演三级片的经历。虽然这时期也有《英雄本色》和《倩女幽魂》中的经典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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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都是他走红之后的商业片邀约,在我看来,最能够概括张国荣早期生涯的电影,

是《烈火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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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年代末 80 年代初,一批从西方学习归来的年轻电影人为了摒弃了不思进取的暮气沉沉,用随性、低成本的排片方式冲击着传统电影行业,

因为和 20 年前法国新浪潮的极高相似性,被称为“香港电影新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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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个时期初涉演艺圈的张国荣也顺应了这波大潮。

《烈火青春》中的张国荣是一个空虚的富家子弟,第一次出现便是戴着奇怪的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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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间满是蓝色的房间中和彼时初涉银幕的夏文汐上演了一出行为艺术般的表演,墙上挂着的 David Bow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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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着的日式音乐和舞动的扇子,跨越时空的《狂人皮埃罗》的致敬,多重文化的冲击就如同张国荣本人一样,充满了青春的烈火,振聋发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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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电影让张国荣拿到了人生中第一次香港金像奖的影帝提名,演员张国荣,第一次收到了认可。

在《烈火青春》中,张国荣与叶童有一场激情戏,需要三点尽露,前面说到张国荣初涉影视圈被坑拍摄三级片,但在这次拍摄中,张国荣全然没有抵触情绪,在他看来,剧情需要的裸露镜头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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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该片上映后,便收到了彼时略显保守的家长们的抵制,下架重新剪辑之后才得以重见天日,对此张国荣大为不满。

他挑战主流,为艺术甘愿奉献一切的性格,从一开始就深入骨髓。

时间来到 1989 年,正是张国荣和谭咏麟瑜亮之争的白热化阶段,全香港人都期待着张国荣最新一轮的演唱会,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场告别演唱会,唱罢最后一首歌的张国荣,身着白色西装放下话筒扬长而去,他的歌唱生涯暂时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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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张国荣跟随爱人唐鹤德隐居加拿大,深居简出,

直到王家卫的出现。

彼时的王家卫还是一个新人导演,处女作《旺角卡门》大受好评,张国荣对这位新导演颇为欣赏,也就是王家卫的影片才让他重返演艺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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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正传》是王家卫的第二部电影长片,第一部《旺角卡门》迫于压力加入了不少商业元素,而在《阿飞正传》中,我们得以见得真正的王家卫,从拍片方式,到成片,都透露着自大和肉眼可见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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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这样的王家卫,激发出了真正的张国荣,影片中他和张曼玉的那一场激情戏,NG 了无数次,无论怎样王家卫都是不满意,他要求张国荣忘记摄影机的存在,完全磨到相信自己就是阿飞旭仔,

47 次喊卡之后,终于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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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到张国荣的童年经历,便可知旭仔和他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甚过问关系冷漠的母亲,视若亲母的六姐,这些都成为了旭仔这个人物身上的标签。

为什么张国荣能在去世十几年后人气不减甚至粉丝越来越多?

我们在视频开头引用的那一段“无脚鸟”的台词,至今都被视为形容张国荣一生的,绝妙注解。

有了《阿飞正传》的铺垫,演员张国荣终于走上了自己演员生涯的巅峰。

1992 年,《霸王别姬》准备在北京开拍。陈凯歌看过张国荣给《号外》杂志拍摄的一组奇双会的图,心里认定程蝶衣这个角色非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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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程蝶衣这个角色非张国荣不可,前一段时间有消息说当时姜文也是差点出演程蝶衣,也正是因为张国荣饰演的程蝶衣刻下的烙印太深,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对这个新闻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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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霸王别姬》中,最著名的那句台词便是“不疯魔,不成活”,很多人愿意拿这句话去形容张国荣的演员生涯。

着实,在片场中的张国荣确实是如疯魔一般的燃烧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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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剧领域犹如一张白纸的张国荣,在短短的时间内让京剧老炮都刮目相看。在戒毒的那场戏中,他不顾已经陈凯歌“已经可以下一条”了的劝阻,才有了我们现在能够见到的程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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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蝶衣毫无疑问是张国荣演艺生涯的最巅峰,但可惜的是,影片广受赞誉,拿回了迄今为止中国唯一一座金棕榈奖杯,但作为演员的张国荣并未凭借这部电影拿到任何个人奖项。

随后,张国荣重回歌坛,在 1997 年的跨越 91 演唱会上,将《月亮代表我的心》献给了当时在台下的爱人唐鹤德,被当时的媒体视为公开出柜。

事实上,张国荣从未出柜,他曾经也交往过几任女朋友,对毛舜筠的追求甚至已经到了求婚的程度。如果非要定一个性取向,双性恋或许更加合适,只不过他一生最爱的那个人,恰好是男性而已。

恰巧也就是在这一年,《春光乍泄》上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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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张国荣第三次和王家卫合作了,也是突破性尺度最大的一次,他扮演的何宝荣和梁朝伟扮演的黎耀辉是一对同性恋人,

两人百般纠缠,同游阿根廷之后还是分道扬镳,没能实现共看大瀑布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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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过程中,张国荣终于无法忍受王家卫毫无计划“压榨”演员的拍片方式,最终提前离组,两人的最后一次合作不欢而散,

王家卫不得已找来了当时还年轻的张震救场,最终才有了我们看到的《春光乍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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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可以说张国荣的提前离组,成就了《春光乍泄》这部电影,让何宝荣和黎耀辉之间的爱情,更增添了一层遗憾和神秘。交杂着欲望、争吵、猜忌,让最后的分离也看似合情合理。

从公众和媒体的角度来看,公开了自己同性伴侣的张国荣出演一个同性恋题材影片,无疑是满足了他们的窥私欲,何宝荣无羁的性格,也和彼时舞台上已经放飞自我的样子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重合,

“本色出演”成为了影评人形容张国荣这次出演最常用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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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我看来,这何尝不是一种偏见,

如果是作为同性恋,出演同性恋电影就是本色出演,那么是否所有的异性恋演员出演异性恋电影,也都可以粗暴的归结为本色出演呢?

从影 20 余年,张国荣带给我们的经典角色数不胜数,《胭脂扣》中的十二少、《夜半歌声》中的宋丹平、《色情男女》中的阿星。但在我看来,没有比旭仔、程蝶衣、何宝荣这三个角色更能概括张国荣的一生的了,在这个阶段,张国荣从演员蜕变成为艺术家,也让他有更大的野心,去征服更广阔的天地。

张国荣在演员行业早已做到顶峰,对于他来讲,还有一件未完成的梦想,那就是做导演

在歌曲《由零开始》中,张国荣唱到:

Will you remember me 若我另有心志 暂别远去 远去找那自由再冲剌《由零开始》

由零开始张国荣 - 张国荣经典金曲伴唱音乐 KARAOKE VOL.2

为什么张国荣能在去世十几年后人气不减甚至粉丝越来越多?

或许就能概括他的导演梦。

事实上,张国荣也不是没做过导演,只不过两部是音乐电影,加长 MV,另外一部是一部公益短片《烟飞烟灭》。

张国荣真正的导演梦,始于 1999 年,《偷心》是他的第一部导演处女作。

张国荣为《偷心》付出了大量心血,他找来了自己非常欣赏的宁静作为女主角,前往韩国邀请宋承宪,甚至奔赴北京试图说服陈道明加盟。

为什么张国荣能在去世十几年后人气不减甚至粉丝越来越多?

但影片的筹备一再受挫,先是理想中的取景地青岛因为那些年的迅速发展已经失去了张国荣想要呈现的韵味,只能再次对剧本进行大改;再是香港狗仔对影片筹备期间屡次曝光,打乱计划;最后甚至影片投资方因为违反金融法锒铛入狱。

张国荣的导演梦只能再次搁置。

那时候的张国荣已经患有严重的抑郁症,需要靠医院治疗和药物维持生理状态,很难说是抑郁症的反复发作耽误了《偷心》的筹备进展,还是导演梦碎加重了他的抑郁病症。作为导演拍一部电影这件事儿,成为了张国荣的心结。

而关于张国荣的离世,这十几年来一直都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因为遗作《异度空间》的角色精神失常导致他“人戏不分”,有人说是长时间以来香港媒体对于他的负面报道和私生活无孔不入的侵扰,甚至有毫无根据的传言,说是因为和唐鹤德情变所致

但不可否认的是,张国荣的抑郁症是生理性的,无时无刻的胃酸反噬,头痛、失眠折磨着他,摧毁着他作为歌手、演员赖以生存的技艺。如此以往,恶性循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让他在遗书上写下了令所有人心痛的词句。

“我一生未做坏事,为何这样?”

为什么张国荣能在去世十几年后人气不减甚至粉丝越来越多?

回到视频开头的那个问题:我们为什么爱张国荣?是因为他的一首歌?是因为他的一场戏?

我想都不全然,

他曾经在《霸王别姬》庆功宴上帮助被家暴的女京剧演员,把珍贵的护身符送给因慈善活动受伤的张柏芝,胃痛时出席梅艳芳的演唱会共唱一曲《芳华绝代》、偷偷几次去看望身患绝症的歌迷…

为什么张国荣能在去世十几年后人气不减甚至粉丝越来越多?

而与此同时,他在他的艺术作品中,

叛逆的,一次次的,毫无顾忌的,挑战着被社会公众默认的底线,用自己的才华征服着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

有一个坊间传闻,未经证实,但我觉得很受感动:

一次梁朝伟在机场,前来接机的粉丝对着他的背影,喊出一句

“黎耀辉,你还记得何宝荣吗?”

梁朝伟一愣,转身点了点头。

为什么张国荣能在去世十几年后人气不减甚至粉丝越来越多?

我们,永远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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