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 年的美国人,最初是如何面对那场摧枯拉朽的大流感瘟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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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 年的美国人,最初是如何面对那场摧枯拉朽的大流感瘟疫的?林辰,终日饱食,无所事事。

正如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的那句话:“榜样不会让任何人变得更好,这是人类思想的本质。父辈的愚蠢被孩子忘得一干二净,每一代人肯定都要犯下自己的愚行。”(那句经典的“人类唯一从历史中学到的……”并不是黑格尔真正想表达的意思,不能比附。)

1918 年的那场席卷全球的流感,是在轻视和疏忽中成长起来的。当泪痕渐渐消去,苦痛成为昨天,还有多少人记得那个无情的瘟疫,还有多少人想起那时的恐惧?[1]

一、一切的开始——“春季攻势”

1918 年初的哈斯克尔县,荒凉又冷清。但很快,随着美国参加一战,这里很快人来人往,作为全国第二大军营的福斯顿军营,坐落在堪萨斯河畔。在哈斯克尔县征召进军营的人,一般都会在福斯顿军营接受训练,两地之间,人头涌动。

尽管人们无法确定,1918 年的大流感病毒(H1N1 亚型)是不是由来自堪萨斯县的某个人带到福斯顿军营(Camp Funston, Kansas)去的,但这是有强有力的间接证据。

1918 年 2 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哈斯克尔县的尼尔森、欧内斯特·艾略特、博顿等人被征召入伍,他们从流感正在扩散的哈斯克尔县行进到福斯顿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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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可能是在 2 月 28 日到 3 月 2 日之间到达的,而部队首次开始接纳患流感士兵的日期是 3 月 4 日。这个时段正好与流感的潜伏期相吻合。

从 3 月 4 日开始,福斯顿军营大批士兵涌向军营医院,士兵们发热,头疼,背疼,普遍出现流感所有的症状。对于大多数士兵来说,流感不是什么陌生的东西。得上流感通常意味着两到三天的痛苦,随后病情就会好转,他们就可以回到岗位上工作了。

但这次流感却给人不祥的感觉,它以肺炎为特征 3 月份就有 233 个病例,死亡 48 人。然而在 1918 年,对于肺炎死亡率来说这并不异常。无论如何,流感连同肺炎自两周后迅速减弱,直到有大批新征入伍者到来时才偶尔出现。人们此时聆听着威尔逊总统的十四点计划演讲,俄国退出了一战,而美国即将参战,以争取足够的国际影响。

杀死 5000 万人的流感,就这样,开始了。


二、I'm coming!Yankees~

1、It's just a flu,bro!

在《美国医学协会杂志》1918 年卷索引中,甚至都没有提及春天的这场流感。因为当时流感不是一种“需要上报”的疾病。

正如 Alfred W. Crosby 在 1995 年纪录片里说的:“这场流感之所以如此令人害怕,原因之一是每个人对流感有一种先入为主的概念:流感是一种痛苦的感冒,几天之后,你就可以蹦蹦跳跳了”。

翻开 1918 年 8 月和 9 月初的美国报纸,我们会发现,人们的准备是多么的不充分。有关流感的内容时,通常都被放在不起眼的位置,很少有人会去阅读。即使是《纽约时报》,8 月份也只有 10 次报道了流感,而且大多数文章是讲述国外的流感而不是国内的危险。

同时,医疗当局给了人们一种错误的安全感,他们错误地认为流感是温和的,并过早地预言了流感的消亡。在纽约,卫生部部长科普兰(Dr.Royal S. Copeland,the city health commissioner)说:“纽约没有危险”。整个 9 月,他都保持乐观。1918 年 9 月 30 日,他声称纽约大流感最糟糕的时刻已经结束。

10 月 9 日,洛杉矶卫生官员鲍尔斯伍(Dr.Powers),说“如果采取了一般的预防措施,就没有惊慌的理由”。但是两天后,洛杉矶内的剧院、学校和教堂都被关闭了。对于那些关注战争和日常生活必需品的普通市民来说,这种信息提供了一种错误的安全感。

2、Deja vu

在大流感早期,公共卫生局局长鲁伯特·布卢(Rupert Blue)及美国公共卫生局的决定是避免使用大规模的检疫措施。很明显,从各种检疫法规看来,公共卫生局在这方面是有一些权力的。

1918 年 9 月初,当局曾将到达纽约港口和波士顿港口的重症病人送入医院进行检疫隔离。但当时美国已经参加了一战,而这场战争必然加强了欧洲与美国的联系,所以实行检疫隔离就更不可能了。而且当时还没有像世界卫生组织一样有效的世界性机构,如果有的话,或许美国公共卫生局就可以在检疫隔离方面与世界卫生组织合作了。

但谁知道那又会怎么样呢?总之,此时的美国公共卫生局向人民保证,没有必要实行检疫隔离。但恰恰相反,“没有流感的危险”这种声明反而更加助长了“信用差距”。正如一位非常严厉地批评政府的评论家所指出的:

看到成千上万的流感病例,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尽管我们知道上岸后,很多人被送往医院的普通病房。但是和这些病人在一起的乘客,他们不可避免地暴露在流感的面前……我敢肯定很多人都已经携带流感病毒了,政府竟然还允许这些人自由地去各自的地方。

……

难道每个官员都愚蠢至此吗![2]

不过,1918 大流感传播速度太快了,当局或许还没有时间做出理智的决定,流感就己经传到市民中。9 月 3 日,第一例市民流感患者住进波士顿市立医院。但是同一天,波士顿有一场“为自由而赢得战争”的游行,参加者多达 4000 人,包括 1000 名来自联邦码头的水手,2000 名市民和海军船坞工人。啼笑皆非的是,这场游行不仅没有为赢得战争做出贡献,相反却加剧了流感的传播。到 9 月 14 日,波士顿已经有 46 人死于流感。

3、Living Hell

接下来三个月美国人所经历的事情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就像 1849 年争往加利福尼亚淘金的人们一样,病毒穿越大平原和落基山脉来到洛杉矶、旧金山和西雅图。然后,病毒以这些地方为“根据地”逐渐渗入美国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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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 年 10 月美国,流感期间,红十字会机动部队成员在圣路易斯街当值

 

这场流感使得 1918 年 10 月成为美国历史上最悲惨的一个月。到 10 月 5 日,流感几乎传遍了美国主要的城市,包括整个东海岸、南部和加利福尼亚的大部分。费城的情况最严重,1918 年最后四个月里该市有 12000 人死于流感。到处凄凉一片,人们仿佛生活在中世纪黑死病时期。

尸体不断堆积着,人们找不到安置尸体的地方,掘墓者不是病了,就是拒绝埋葬死于流感的人。费城监狱的主管曾让犯人去挖墓穴,但不久就撤消了这项决定,因为没有健康的警卫来监管犯人。不久,棺材开始短缺,价格奇高无比,还有人开始偷盗棺材。医生和护士人手也不够,特别是护士。流感到来之前,费城的医生和大部分的护士在军队服役,不在城内。流感袭击费城时,医院里只剩下一些专长内科医学的医生。医学院里面三四年级的学生都出动来填补医疗人员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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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 年 11 月,小女孩站在生病的姐姐床边,她很担心,于是打电话给红十字会的家庭服务处寻求帮助

前美国医学协会主席维克多·沃恩说:“如果大流感以这种速度持续下去,文明将会从地球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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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 年的美国人,最初是如何面对那场摧枯拉朽的大流感瘟疫的?
1918 年 9 月 8 日到 1919 年 3 月 15 日,美国部分城市登记的死亡人数

4、Cough in Paris

1919 年,疫情终于波及到了上层的政客。1919 年 1 月,堪萨斯州国会议员威廉·勃兰客死法国。同一个月,其密友“上校”豪斯也再次因流感而病倒(豪斯在 1918 年 3 月的流感中病倒过)。

1919 年 2 月,巴黎死于流感和肺炎的人数回升到了 2676 人,超过了最高月死亡人数的一半。3 月份,白宫首席礼宾官欧文·胡佛,以及威尔逊的白宫私人医生格雷森也病倒了。得病者不乏名人:富兰克林·罗斯福、约翰·潘兴将军、沃特·迪士尼、爱德华·蒙奇……

但最令人震惊的消息,来自于 4 月 3 日下午 6 点。总统威尔逊“猛然咳嗽起来,频繁而严重的咳嗽使他无法正常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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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任美国总统的托马斯·伍德罗·威尔逊

格雷森给威尔逊的参谋长马尔蒂发了电报“总统昨晚染上重感冒卧床”,与此同时,他还写了密信派人送达“总统从上周四起病得非常厉害。发烧达 39.4 摄氏度以上,严重腹泻……[这是]流感侵染的开始,可他的情况看起来十分严重”。

在同法国总理克里孟梭的谈判中,流感侵袭了威尔逊,削弱了他的体力,而且,在谈判的紧要关头,耗尽了他的精力和专注力。几乎可以肯定,他的病情使他最后选择放弃了在巴黎和会上的坚持。


三、谣言与阴谋

1、FXXK GERMANS!!!

当面临危机的时候,人们总是抓住最容易获得的、似乎是真的理由。大流感时期的美国人也逃脱不了人性的弱点。因此在当时,人们的第一反应是将大流感归因于敌人——德国人。

当然,敌人是德国人还是病菌无所谓,但敌人总归是敌人。用漫画形象地将流感描绘成一个德国人,在当时也是非常普遍的。不过简单地将病毒和德国人民画上等号,并非就表示是德国的威胁了。德国的威胁是细菌战争。

1918 年 9 月份,联邦卫生当局就在思考德国特工传播病毒的可能性:“德国特工是由德国另一个神秘而险恶的武器——德国潜艇带上岸的。正如紧急舰队公司健康卫生部负责人菲利普·多恩中校指出的:”德国人已经在欧洲传播了流行病,没有理由他们会对美国人仁慈。当然,我们也没有证据表明疾病是由德国潜水艇带来的,但是这是极有可能的”[3]

各地的军营出现似是而非的证据来说明上述观点。在靠近伊利诺斯州罗克福德的格兰特军营,据记载没有德国囚犯感染疾病。而同一时期几乎三分之一的美国人生病了。在海牙,一名美裔荷兰人声称:“现在在西班牙流行的神秘疾病来自德国……”

在大流感最初的几个月里,德国人传播疾病的谣言在全国流传着。对于战时的美国来说,这只是一个暂时的、似乎是确切的解释。

2、上帝不救人自救

历史同样告诉我们,人们为了找药物可以疯狂到何种程度。然而对于感染流感的人来说,死亡如影随形,能采取的任何积极行动都比不做什么来的好。

通常当时人们所找的药物都是很原始的。例如一些吃了大量洋葱的人,在此期间通常不刮胡子,不洗澡,也不换衣服。人民尝试着各式的偏方:煤油蘸糖,松脂加油……有人甚至会在脖子上挂着含樟脑的袋子。

尽管这些民间的治疗方法很普遍,尽管这些方法一般是没有效果的,但它们提供了一种心理上的安全感。而在很多广告里,霍利克麦乳精药片(Horlick's malted milk tablets)被宣传为能够提高人体对所有疾病的抵抗力,尤其是对流感的抵抗力。而最令人感兴趣的广告之一就是牙膏。

在一则广告中,制造商宣传清洁是牙膏的一个重要特点,强调牙膏是在细菌学的背景下创造出来的,制造商认为该牙膏有以下的功用:

“暴露在传染病下之后,如果鼻道感到一丝丝的疼痛,就挤一点牙膏涂在鼻孔口。保持十分钟,一直保持到疼痛感消失。当 Kolynos 挥发时,通过呼吸,它会给空气通道消毒。[4]

1918-1919 年呈现在公众面前的疗法,就大多数而言是无用的,但也是无害的。圣路易斯市的刘易斯制药公司生产的“大自然的药品”被认为能对消化管起作用,能清除所有的疾病。但医学分析发现,这一化合物没有任何疗效,只含有蒲公英、大黄、杜松、菠莫根及花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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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 年,电话接线员戴着防护纱布。

到 1918 年 9 月份,销售治疗普通感冒药物的公司,也开始宣传自己的产品是流感的治疗药物。标准第 14 号顺势疗法的伤风流感药片(Standard No.14)被认为是“一种绝对可靠,非常卓越的快速治疗感冒和恐怖流感的药物”。许多广告听起来就像美国西部地区的卖药小贩在大声吆喝一样。

这些药物的数量多如牛毛。而大家也都很依赖这些可疑的药物。尽管他们通常是一些家庭秘方和普通感冒药剂,但这反映了人们有听从贩药小贩和江湖郎中的传统。不可否认,当时已经是出现医学博士的年代了,但是人们宁愿到声誉好的地方寻求帮助和建议。同样的,古老且有法术的人并没有完全消失,而大流感则加剧了美国民众对庸医和邪术的依赖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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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 年流感期间的旧金山,会众在圣玛丽大教堂的台阶上祈祷。

值得一提的是,在中国,定海知县冯秉乾撰写的《救治时疫之布告》于 11 月 6 日登在《申报》上,以“六言诗”的文体和人们听得懂的“风瘟”一词来宣传预防措施,并建议民众服用“银翘散”抵御感染,中药因此成为最常见的防治方法。如今人们用来治疗流感的“金花清感方”,就是以“银翘散”为基础方改进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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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当时冯秉乾在申报所写原文

3、口罩?你们这群市民带那玩意干什么?!

现在我们知道了,最为普通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最具有预防意义的是使用口罩或面罩。而 1918 年的大流感从一开始,美国人就纷纷在公众场合,尤其是在人群中戴面罩。在为政府部门工作的人以及给予医疗帮助的人群中,使用面罩尤其明显。公共交通的工作人员必须佩戴面罩,而且他们经常加班给汽车消毒。

纽约街上的清洁工也戴面罩。医生、护士、红十字志愿工作者也一直佩戴着面罩,检查人群的警察也同样必须佩戴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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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 年流感期间,美国西雅图,警察戴着红十字会西雅图分会制作的防护口罩在街上列队。

但是,刚开始建议戴面罩,其效果就备受人们争议。

美国公共卫生协会月份在芝加哥举行的会议上,讨论最热烈的就是有关如何控制流感的传播。在面罩的问题上,人们没有达成一致。

军队上校卡明斯指出“与其说面罩防止直接接触,不如说面罩是手和嘴之间的障碍物。”许多医生也不赞成使用面罩,将面罩描述为一个陷阱,一种欺骗,一种错误的安全感”。[5]在旧金山,凯洛格医生发现采用面罩后,死亡率反而上升了。

医学界和公众之间展开了论战,但公众更相信面罩。因为人们意识到,面罩确实帮助他们赶走了担忧一一这被认为是导致流感传播的重要因素。芝加哥卫生部长罗伯逊也阐述了以上这一点,他认为担忧比流感杀死的人要多得多。

不过各城市使用面罩的情况不一。洛杉矶面罩的使用就不如旧金山或者纽约那样普遍,因为使用面罩的程度是受当地社区医疗权威的建议影响的。

在大流感期间是否需要带面罩这个问题并没有真正得到解决。然而,比起其它预防疾病的措施,人们更愿意选择戴面罩。也许面罩给人们带来了内心上的平静,至少它满足了当时大部分美国人想要采取积极行动的强烈欲望。

1918 年的美国人,最初是如何面对那场摧枯拉朽的大流感瘟疫的?
1918 年 10 月,美国纽约,一名打字员带着防护口罩工作。由于对疾病的恐慌,所有工人都用口罩遮着脸,作为一种自我保护措施。

四、FROM CHINA???

西班牙大流感的维基百科已经多次被修改成“源自中国”了,管理员为此将词条锁定到了 3 月 26 日。而在西方媒体中,中国也含沙射影的成了那次流感的罪魁祸首,就像他们以前干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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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 2019 年 11 月开始,这条词条就在被不断修改着。

西班牙大流感源自中国的说法一直都有。肯尼迪 · 肖特里杰(Kennedy F. Shortridge)提出,1918-1919 年在中国南方的广州有流感发生,但死亡率比较低,这很可能是因为这种流感在 1918 年之前就已经在中国南方传播,导致中国人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他指出,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在法国的蒙特勒伊(Montreuil)服务的华工是讲广东话的,而距蒙特勒伊 10 公里远的英军驻地埃塔普勒(Etaples)在 1916—1917 年间就爆发了流感。 因此他断定华南地区是新型流感病毒的发源地。

克里斯托弗· 朗福德(Christopher Langford)也持相似的看法,认为 1918 年流感病毒源于中国。他也认为中国人早就接触到这种病毒并形成了一定的免疫力,赴法的中国劳工将病毒带到了法国,由此导致了流感的大爆发。

事实是这样吗?

根据史料记载,中国有关流感最早的疫情出现在南方城市,从 5 月开始,广州、上海、温州市等地暴发局部疫情。6 月初,上海《申报》刊登了数份疫情报告和严重疫情警报。

(《申报》1918 年 6 月 12 日)江西南昌:"警務處阎恩荣以近来省城内外发生一种传染时症,甚有一家十余口俱患此症者,特召集中外各医士研究致病之源”。

1918 年的美国人,最初是如何面对那场摧枯拉朽的大流感瘟疫的?
当时的申报截图

在此之前,申报中关于疫情的记录主要是鼠疫而不是流感,与 1918 年 3 月份美国的感染相比,这从某个角度或许证明了中国是晚于美国传播疫情的。

同时,许多中国学者的研究已经表明,1917 年至 1918 年初在中国流行的不是流感,而是肺鼠疫。因此断言中国劳工在 1918 年之前将流感病毒带到法国是站不住脚的。[6]

而从西班牙大流感在中国流行的时间来看,也确实相对晚于欧美。以下是一些主要流感发生地的爆发时间:

香港:1918 年 3 月

上海、浙江:1918 年 5 月

广东:1918 年 6 月

云南:1918 年 7 月

热河、北京:1918 年 10 月。

香港作为英国的殖民地,流感发生的时间比中国内地城市要早,正说明了流感是从国外输入到中国的。这正如奥克斯福德(J.S.Oxford)所指出的那样:

“事实上,文献表明了 1918 一 1919 年病毒是从欧洲向中国的向东传播,而不是向西传播。[7]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法两国对所招华工体检非常严格,要通过多达 21 项传染病和非传染病指标鉴定,凡不符合健康指标的不予录用,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疾病不太可能是华人传播导致。

而在当今的学术界,越来越多的学者赞同美国起源说。美国学者埃德温· 乔丹(Edwin Jordan)、约翰. M. 巴里(John M Barry)、 阿尔弗雷德· 克罗斯比(Alfred W. Crosby)等人认为,1918 年流感正是源自哈斯克尔县那群可怜的士兵。

1918 年的美国人,最初是如何面对那场摧枯拉朽的大流感瘟疫的?
约翰·M·巴里所著《大流感》,非常出色且细致的著作

英国议会档案甚至在 2005 年公开写道“1918-1919 年流行病成为西班牙大流感,是人类历史上最致命的疾病之一,死亡人数在 2000 万到 5000 万之前。一个共识是,第一波在 1918 年 3 月爆发于欧洲和美国,然后被传播到亚洲和非洲。[8]

现在他们忘记了,但历史,从不会遗忘。[9]

参考

  1. ^本文资料主要来自约翰·M·巴里所著:《大流感》,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8 年。
  2. ^“How influeza got in”The Literary Digest.Vol.LIX(November 3,1918)
  3. ^Think Influenza Came in U-Boat, The New York Times, September 19, 1918
  4. ^Los Angles Times.October 11,1918,Part I,p.7
  5. ^Geogre.M.Price,"Influenza-Destroyer and teacher",The Survey,Vol.XLI(December 21,1918)
  6. ^曹树基:《国家与地方的公共卫生——以 1918 年山西肺鼠疫流行为中心》,《中国社会科学》2006 年第 1 期,第 178-190 页。
  7. ^J.S. Oxford,"The So Called Great Spanish Influenza Pandemic of 1918 May have originated in France in 1916"(29,December,2001)
  8. ^英国上院科学和技术委员会 2005-2006 会议第 4 次报告:《大流感》(House of Lords,Science and Technology Committee,4th report of session on 2005-2006,"Pandemic Influenza",London,2005.
  9. ^李颖:《1918 年大流感对美国影响初探》,华东师范大学,2011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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